十而百

「我唔𧧸字，是因為我父母無錢繳我去入學堂，唔是我唔想去拜孔夫子；現在，你父母儉食儉穿，有兩個錢好繳你去讀書，你唔去。唔𧧸字，下回你知慘。書，無能力乞你讀㩼，起碼𧧸有十個番仔碼，好記數；會算數，買物免去人差。阿狗開嘴了。伊呾：「十個番仔碼，我當然𧧸啊！」伊父呾：「吓，寫來睇。」阿狗在火炭舔內搏出一塊火炭，在塗下寫出”12345678910”十個番仔碼來。細妹覺

得新奇，大妹感到驚奇。

伊父又呾：「番仔碼是番人個，俺中國有中國碼，還有菜碼，你會寫抑奪？」伊呾了就又寫出”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”來。阿狗呾：「中國碼我也會寫。」伊父呾：「者是細寫，還有十個大寫，會寫抑蠢？」

阿狗搖頭。

伊父問：「十個菜碼，會寫抑奮？」阿狗搖頭，問：「什乜叫菜碼？唔謝聽過。」伊父呾：「菜碼就是市場上賣瓜賣菜賣魚賣肉用個數字。你睇唔𧧸塊去，買物就著包人差到你唔知。𧧸十個數碼還唔到，“趙錢孫李”百家姓也著𧧸，唔𧧸就無能記數。俺家已若內撮人個名，

你會寫抑奮？

阿狗呾：「會。」伊父唔相信，呾：「拉甫哩詢。真個會，就寫來睇。」阿狗又用火炭在塗下大一個、細一個、欹一個、斜一個寫出：未鄉（伊娘個名”梅香”）、馬兄、狗弟、大妹姊、細妹。伊頭寫頭讀出聲來。伊父聽了，唔知阿狗寫伊娘個名寫著唔著，只問：「做呢無寫我個名？」阿狗呾：「唔𧧸寫。」伊父問：「你在底塊學𧧸字？」阿狗唔敢呾”少工隊”了，就呾：「綴鄉里個朋友去書齋偷學個。」伊父𠮨兩嘴煙了，呾：「我學個古你聽，欲抑勿？」阿狗呾：「欲。」虼蚤叔呾：「從前有個孥仔，名叫阿某。伊父繳伊去讀書。頭一日，先生呾：《三字經》㩼俺欲”知某數，識某文

。一而十，

十而百

“，就是呾，

一二三四.•.只撮數目字，同一到十、到一百•一千、一萬，俺著學會讀伊、認伊、寫伊。現在我就㩼恁。先生在墨板上劃一橫畫，㩼學生讀，再加上一畫，㩼學生讀”二，又加上一畫㩼學生讀”三”又再加上一畫：，寫出兩個”二”字

相疊一三，

㩼學生讀”四”。

續落去，先生欲解說只個”四”原先寫做”三”。先生還未解說，阿某就唔想聽，偷走轉去內，佮伊父呾：

『讀書𧧸字，

易過食碗水。騙人唔相𧧸。香難

！

』伊父問『你學會了？』阿某大大聲呾：會了會了畫就是一，二畫就是二，三畫就是三、，四畫就是四我𧧸了

，全會了！

伊父呾：阿某伊父是做创豬買下肉生理個。隔日，伊父個豬『吓，會就好。』肉賣了轉來，對伊仔呾：『阿某啊，你佮我記條數。』阿某猛猛挈出紙筆來。伊父呾『今日阿萬

先生賒去五斤肉，你記落。

」相了一旰，唔知做呢寫。伊到汗流汁出，一數，還唔到一千，氣到把筆一罵人”什也個孬姓？底顛叫伊姓只個鬼萬字！害我寫到手痺目眩。還著加若久正寫到一萬畫呀？唔寫了！唔寫了！唔寫了！」

阿狗聽了”噐”一叫笑了。

伊父問：「只個古是也意思啊？」阿狗呾：「只個古呾讀書孬偷惰。」伊父呾：「著！做人做事，攏總孬偷惰。惰，就著食涎。惰個相反是勤。許個先生佮學生呾：『勤有功，戲無益』。呾了就放下。苦，學了後，虼蚤叔佮伊仔呾：「元宵節過後就去西門內城南中心小學，報名讀書，聽見抑無？」「聽見。」阿狗答應後又佮伊父呾：「阿叔啊，我欲同三年級讀起，唔讀一二年級！」伊父呾：「你想是你想個，人學校無一定同意個一勿佮阿某平樣：正會劃四畫定，就呾𧧸了，學會了，讀書易過食碗水。」

阿狗呾：「下回你睇就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