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瞑話（三）

兩人呾來呾去又是過年個事。嘴毒舌個新婦氣”醒”，轉房內猛猛起去眠床蓋被，虼蚤叔翁媎在大年廿九暝寒風細雨裡乞只個惡伊𡚸問：「天光就是正月初一，先去底塊拜年？」以來，拜年有個規矩：初一拜本家個老輩人；初伊翁呾：「我在閒間聽過有學問個人呾，自古二拜外祖佮其他親情，嫁出去個姿娘仔，只一日新仔婿只一日著去佮丈人丈姆磕頭；煞尾一日著轉去佮父母請安；初三、四佮厝邊頭尾請安，初五，是朋友伶朋友請安。」、囉覓唔閒個規矩。俺作田人做有向閒，勿睬只伊𡚸呾：「者是許撮富人、閒人食飽飯無事做撮老例，一兩日作仄行行了就直了。」天光早，虼蚤嬸就吩咐：「我個恁呾：正月初伊翁呾：「我也是照生想。」一孬食飲啊，食了今年出門就著乞雨沃。」伊個話正呾了，兩就滴滴篤篤落來了，伊翁呾歕出煙霧後，呾：「初一雞，初二狗，初三豬，：「你是聖公嘴啊。」伊點了煙筒，吸了一嘴煙，日，底一日出日，底個興；底一日落雨，底個衰。初四羊，初五牛，初六馬，初七人。正月只頭七今日天正光就落雨，今年個雞難飼了。」伊𡚸呾：「古人呾是照生呾，無一定向聖。」「阿狗呀，開年去讀書囉，勿食了亙日無事做趴雨愈落愈大，阿狗無變出去踢跎，伊父就叫來趴去…阿狗問：F讀書有也用？」伊父呾：「讀書𧧸字，有學問，好作田。」肥水硬。學問好作肥？有人讀書讀了去考秀才考阿狗呾：「𧧸字掠無蟛蜞。作田無師父，只欲狀元，有人去讀書學做鐵銃、做火船、做囉離、問？」做火車，唔𧧸聽人呾去學作田個書！作田也有學伊父呾：「當然有學問。」阿狗問：「吓，你有學問抑無？」伊父呾：「當然有。」阿狗問：「吓你是底個學校畢業個？」伊父呾：「早稻田學校畢業個。」𧧸睇見狗銜罎。俺縣個學校叫澄海中學，省個學阿狗”噐噐噐”笑，呾：「笑死人。食若老，唔塊有個學校叫作”早稻田”學校？白食白呾！」校叫中山大學，香港個學校叫香港大學，天下底稻田學校在日本.•.」伊父呾：「做呢無？㩼你曉，樹泥好粘鳥。早「你去讀日本書？做日本仔？我去計少工隊，佮阿狗佮乞蜈蚣咬著平樣，一下就跳起來嚷著：“青抗會”，來掠你。」

伊父叱：「勿散哭父！

細妹只顧伊食雞骹雞腿，唔曉伊父佮伊兄囉J也個；大妹坐在灶前骹，目金金在聽伊父佮阿弟

許塊，無聲無息。

，全身一下就”硬”起來。不過，伊還是靜靜坐在抗會”只兩個名字時，伊佮乞電電著平樣—答一扽個爭辯，聽得頗覺有趣味。當聽到”少工隊”佮”青個。」虼蚤叔叱住伊仔後，呾：「作田有學問，是真伊父呾：「我先問你：同布田到割稻，早冬若阿狗呾：「吓，你就呾兩句學問來聽聽。」毅日？晚冬若毅日？」

阿狗目囁購，搖搖頭。

伊父再問：「早冬佮時布田？晚冬佮時布田？

阿狗再搖搖頭。

伊父又問：「你也去睇過人布田。我問你：什也冬個秧布斜？什也冬個秧布正？什也冬布寬？什乜冬布窄？」

阿狗又搖搖頭。

𧧸去耍，你知唔知者米粟、糜飯佮做呢來個？作伊父呾：「一問搖頭三唔𧧸。亙日就𧧸食飯，我佮你呾：同布田到割稻早冬一百到一百一十五田人個孥仔唔學作田，將來唔餓死就著去作乞食。日，晚冬百五到百八日。布田個時間，早田布穀雨，晚田布處暑。早田布斜，晚田布正。佮語呾密，晚田布閬。」『早田如繡花，晚田如放飛』，就是呾：早田布伊父𠮨了嘴煙又呾：「我再問你：早田布三寸横三寸直，一畝有若叢？晚田布六寸橫六寸直，一畝若㩼叢？」

阿狗又搖搖頭。

你無讀書，唔𧧸算數。我佮你呾：布三乘三，一伊父呾：「只條題更難，我知你答唔出。因為一萬一千六百六十七叢。知一畝有若叢就好估畝有六萬六千六百六十七叢；布六乘六，一畝有產一到割稻前，先割三十叢三十叢拍出粟來稱重，知個成數，就好算出一畝大約好收幾百斤粟。」大約存八百斤；一百斤灱粟挨作米大約得六成一虼蚤叔叨煙後又呾：「一千斤漱粟，曝灱絞淨六十斤米。俺一家七人，一日食若毅斤米？半年食若级斤米，著留若千斤粟，加上留作種佮飼種牲個，一過冬收起來，心中著有個數，留充足者個也是學問。」後，存個正好賣作錢來使。者個，攏總著會拍算。起碼個事，你囉唔𧧸，唔學做呢會𧧸？還有：一伊𠮨了兩嘴煙，扣掉煙屎後，呾：「連者上等個人，睇伊個面色紅釾紅釾就知伊是香餓著個；樣，睇稻葉個葉色在生樣，就知佮絀什乜肥，著面色白蚩蠶白蚩蠶，吓硬是食唔到，嬰著個。平揶肥田料抑是揶灰麩、豆，抑是沃尿沃粗。連田水放深放淺，早冬佮晚冬囉唔平樣，叫作：『早田深水養，晚田一巴掌』

。者個寸寸是法，

鋤頭去田洋中行消調啊？」也好叫作學問。你噊做我一日食了無事做，抝枝伊父問：「在生？有無學問啊？」阿狗個頭趴到欲堵著心肝頭，一句話囉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