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浦山

阿歪呾伊賣厝了辦喪事後存無也錢了,李欽錫聽了親姆個話後,又叫勿誤會,虼蚤嬸就問:「親家啊,唔知俺親姆安葬在底塊風水寶地?」欽錫歇乏了照久,氣平㩼了,就慢慢呾:「在桑浦山。幾年前,我在桑浦山印個生居,又在潮州市叫人專門做了兩口”大厝”寄在許塊,還買兩副壽衣挈轉來,準備後事。抑是無,只回我就無力去覓個好風水了。」虼蚤嬸呾:「俺窮人,目前點火目前光;親家見過大世面,拍算久長。桑浦山,好大靠山啊!親姆真有福氣。親家有能為,想得周到。」李欽錫聽出伊只個親姆呾”大靠山「個口氣,話中有話。就呾:「“靠山”有乜用,還是靠俺親家親姆實在。」虼蚤嬸呾:「親家做呢呾者個話,叫人聽見了笑死我了。俺作田人,無也個好食,日常家居咸醬囉是咸菜佮菜脯,辦田、布田、割稻許幾日,正買兩個錢鮮葷個乞伊父仔食。窮人得飯忌節

過年過節,拜神拜祖,也著綴人做,生人張生樣」死人無樣張,平時囉是拳頭㩒出汁個,唔是擔家枷個人,唔知過日個艱難。」欽錫呾:「我知,我知。我知親家個厝唔到竚,我又來得緊逼,親家親姆一時做唔出來,只間了。」厝仔,細也無妨,有塊避風兩個地方,我就滿足睇得破,想得開。吓就照生,請親家先將就將就,虼蚤嬸呾:「親家是見過世面個人,心胸闊,春耕後,伊父仔正想辦法做間好個厝乞親家竚。我著去煮食、飼種牲了,親家先入去倒一下。」

𡚸大家新婦囉相証。

虼蚤叔同頭到尾坐在灶下內無開嘴,在靜聽伊阿歪聽伊父照生呾,枝嘴也就唔敢再硬,轉身入房內,摜出兩個大布包去許間草厝內,欽錫也

綴伊走仔入內。

阿歪細細聲問伊父:「阿兄啊,只撮龍銀佮紙字放在底塊?」伊父想了一下,呾:「你靜靜去覓兩三個清潔個大腐乳曝來,勿乞人睇見。五百個龍銀就放在做三份,一份交乞你大官,作我個食飯錢佮醫病鑤內,在我鋪下留個堀碱密;賣厝許撮紙字,分用,你佮伊呾:賣厝個錢,辦你娘個喪事後,存份,就用桐油紙包好了握在柴箱內,頂畔放我個照多做仄交乞伊,你佮我兩人無留一個錢;另兩衫褲,我亙日在只內,無人入來,上妥當。」阿歪呾:伊父呾:「阿歪啊,你娘先去了,我只半條命「還是阿兄個心事好!」也薈久了。你今年廿一歲了,遇事欲會想,勿烊鰾心性,也欲學會呾好聽話,勿一開嘴就大聲掰喉佮人相罵,同有理證到無,乞人惱死你。我下回死後,你無了靠山,變做無骹蟹,佮你大官大家一世人做鋪徛做蹣食,你做呢做人?」

話分兩頭。

阿歪目汁流流,頭賊賊。

飼種牲;阿歪去打理伊父個床鋪了,同頭到尾在虼蚤嬸叫伊親家先去歇乏,伊家已也去煮食佮灶前內聽大人相證個大妹、阿狗佮細妹,聽是聽,

有個話也唔知是做呢。

大妹問:「阿叔啊,只回阿親家呾”印生居”佮是也個?」印生居。先做好了墳,也有墳堆墳碑,墳碑上許伊父呾:「人未死先去鎮個墳空位,者個就叫撮字,攏總妝紅個;人死葬落去後,碑字改做青色(姓還是紅個)。恁去山上睇,許撮墳碑全是紅字個,攏總是活人個墳。」阿狗問:「吓,人呾兩落大厝,親家呾兩口大厝,是做呢?」伊父呾:只個”大厝”,叫做”落”個,是人綺個厝;叫做”口”是棺材。叫”棺材”孬聽。「啊一」阿狗佮細妹兩人齊齊驚叫:「棺材叫做”大厝”?」伊父呾:「是啊!人人囉唔想死,堵著死個事,就用好聽個話來代表,比如人死了,叫做”過世’、“過去”、“走了”、“老了”。」隔日,阿馬就蹺阿弟去城內覓小學校報名讀書「噢一」阿狗兄妹頭答阿答。。覓了兩三個學校,先生一聽阿狗從未讀過書,

及格了正收伊。

一人學就欲同三年級讀起,先生攏總呾著考試,阿狗一聽,頭一踡就走。轉到內,伊父問:「在底個學校報名啊?广考考考,許撮先生就會考阿狗大聲掰喉呾:人,唔知有無人來考個?」伊父呾:阿狗問:「真個?底顛來考先生?」「當然有人來考先生啦。」伊父呾:「先生個先生啊。先生唔是伊父伊母一生伊出來就會做先生。先生原來也是學生,經過考、考、考,學生考成了先生個。哎,“乞食畏狗,當兵畏跑,讀書畏考,作田畏薅草”,古人呾就,全個孬蠢。我在閒間聽人呾過,城內有一間學堂免考試,繳錢就好入學。新書讀唔成,佮人去讀老書好。」隔日,阿馬蹺阿狗去城內後庫池骹坳一個祠堂

乎者也”許撮古書。

內許個專㩼”國學”個學堂讀”子目”、“詩云”、“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