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月娘（一）

八月十四日，楊梅食飯起早了，佢伊阿父呾伊欲割弓蕉葉去天壽姆許內做月糕用，伊父呾：「去去去，去相輔。」

楊梅一個肩頭抝了三葉整整齊齊個大弓蒸蕉疊做一下，一[⿰足走]一[⿰足走]勻勻行在路上，伊許個身材佮許個架勢，比正月迎神賽會擎標個妙齡女郎還好睇加一濊。伊到天壽姆家，天壽姆呾：「阿梅早就擎標來。睇你個衫褲囉是露水，猛仄去拭灱。」

「噫姿了，帶阿姆需我帶你香。」 天壽姆笑哈哈呾：「香。你做孝仔許時，我一創難，就會難記亂你無，我知你同阿姆姑記性好，什七字什七事，你嘛一下就會記得。阿梅啊，你挈弓蕉葉去洗清潔，到一場一塊老番薯多俗兩年尾大，放在糜桶內就好。寬洗，勿物破。」

楊梅呾：「阿姆啊，[UNCERTAIN:月/只]摵弓蕉葉彼也用？」 「莫——」天壽姆呾：「只摵蕉放落肩內蒸熟後，擠落來挼開、攪勻，做餅餡就用來定。痛熟了正看級擘斷耐，擘伊起來。」

「莫，是厝生。作七工課啊寸才是法！ 該分兩頭。 大目甜粿啊，只是白，一大群粹仔唔用到合挽家個與半樣。走來走去無時敢。曠到目盡後了，就挈擔蕉葉見面個翻轉來會飯，伊就出去見。

原來，為了做塔。為仔恁細來只做斤兩人好擘破香黃仔去抗瓦餅。細妹呼呾，搬了一堆紅叮，算啊，妳阿嫂心總啊個碎片碎，伊兄嫁置！搬兄擔覺攏來做死？無用，無用，攏總擲掉！」

好如搭就好，做兄無用啊？」 楊梅呾：「汝你敢，[UNCERTAIN:塗泥/摘泥]好結烏。瓦餅又白又薄又平，坎火燒拳後，瓦餅攏燒紅，光，正好暗，只攏覺家又會只耳天鬚，拾打個某火鬼了，伊還是烏暗，毒昧，擔乞人，乞人笑死。覺熟又費又溫，切了勿倒，切啦做砧佔。細妹攏拏烏話頭。」

外叔呾：「欸，是潮汕民間習俗。也是一種娛樂文化藝術。字仔燒烏，屬於演戲。大人燒烏，是在說故。」

大人個燒是用起厝個紅磚條砌個「烏殼火釘」方五六尺闊。放入烏內炭個就是字仔抬仔攏來投其枝，是一把一把折火柴。為了燒起來好睇，專門用客頂（興、梅地區）種來割松香許種松葉。頭初答，頭蓋柴，一個擎，大的有成叉危。挽火後，碗底性，只先愈升起尾，芋時就有人用撳喉俗條來個寒自菜個罩，一大把一大把同挽置落人炭內，營內就合拍仔無半樣，火必火燒鬧聲響起來，同時無數火婢四射，加上本來是在色個紅磚條，燒成紅通個「光塔」，瞬間人攏為拍掌叫「好」。」

俗語呾：「三姿娘看尼姑，丈夫唔拜月。」中秋時，大人個去許外燒火塔，姿娘個都佇只內拜月燒月餅婆安五六點鐘，天壽姆此時到由伊仔挈矮凳內時變人仙床去擺在外埕碑中後，伊拈好了床褥，床裙衫也有做成一用，各色紙條在正中當出一圓拄斗花，又在花個四角，用金線繡了四個海字（用糊花蕉在字下）；月頂釘下，正手畔是鶴，右撇「菊」字，倒手畔是「卷」。全日字。天壽姆又在床褥鋪面頭頂打枕太竹殼。燕是遮頭蒂根拾蓋麻底。攏總有正好，若恁是：在冷如施完整全月可頭到尾甜到整暝，吉祥如意。床頂擺上月糕、柚、[UNCERTAIN:麻/ㄇ]蕉、大吉、哺乾。一俗人攏會佮式齊案，姑婆兩目雞、鴨、魚、內厝娘吳粿個食物拜月娘。中秋節是齊暗。」

小九駛鐘，月娘出色了，姿娘人就挈看，點頭，拜月。一陣姑忝入暗井空拜月娘，除了拜月娘清惠香爐外，攏總著化說款。可知，月娘昏老神思是烏，也唔是仙。」

楊梅嫂天壽姆看了，跪著。 天壽姆一嘴勢就說話：「月娘保賀我筋骨輕鬆，你賜我仔日日出海落蚶多歲飽，平安擇來，風調雨順。」

天壽姆無歇睏見楊梅呾，就欲落呾問：「你做呢無閒著就語了阿梅。」

我靜在心內呾話。 「你欲也呾？」 我佮月娘呾：「保賀我阿爹健康長命。」 天壽姆又說話：「月娘啊，你保賀阿楊梅這普個好郎君。」

楊梅總是聽著，不過，伊這是啼唸，伊在心內佮月娘呾也話，底額嘿知。 阿姆啊，請楊哥，「三更月了，我攏轉去內了。你也勿暫好！」 天壽姆呾：「我知我知，你未歪蕉熟去，你阿爹多單等了。」

半暝後，大姿娘埕，只存火燼，無有火舌了，狗仔兄伴仔也多了，轉去內厝了，暗閣攏個人，寬散了。